您的位置:首页 > 文化 > 文学

旧寨街

作者:唐贵仁 来源:红河日报

  1978年,我上小学四年级,上街对我而言就是一根冰棒的诱惑,那个年代衣以新旧缝补各3年为标志,物质极为匮乏。

  1990年,我在泸西县向阳乡阿盈里小学教书,那里是泸西、师宗、丘北3县的夹角。每周六是阿盈里固定的街天,有事无事的,三川四码头的都集中到那里赶街,热闹非凡。我在那的3个月时间,周末都会为那里的灰堆羊肉汤锅逗留,花10块钱几个人就能美美地撮上一顿。改革开放悄然溜走12年,这里横竖交叉两条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,都是些生活必需品。当时,在那里打井的地质工人只用好奇的眼睛逛街,凑个人气,毫无购买的欲望。第二年3月,我转战向阳乡初级中学,来到了全乡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这里只有周四是街天,整个旧寨街只有一家早点铺,吃早点的人寥寥无几。但凡街天,有事的、闲逛的都要上街逛一逛,哪怕空手一场。平时,学校的老师因蔬菜的紧缺,三三两两跑去杉木林场撬折耳根来调剂单调的生活。

  2012年后,集市扩大了,但没了从前的热闹,不过却方便了很多。

  向阳乡人口不足3万,不大的旧寨街,拓展了市场,乡政府附近超市就有3家,大小饭店五六家,宾馆也有人开起来了。一次下乡,我有意去旧寨街头逛逛,在一个卖蜂蜜的摊位上停下来,挑了两斤蜂蜜,一摸口袋没带钱,高科技养成了我基本不带钱的习惯,我掏出手机,试探着问卖蜂蜜的农户。他看上去已近知天命的年纪,一个地道的庄稼汉。“我忘带钱了。”还没等我说出下一句,旁边一位跟我熟悉的老乡说:“我这有。”我笑笑:“不用了,老哥,我多久不来一次,转账你又不会,不方便还你。”“我可以扫码吗?”我转过头对着卖蜂蜜的老汉说。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,50岁左右的人,能知道扫码是咋回事吗?可我只图自己方便,习惯性地随口就问。但出乎我的意料,只见那老汉,无半点惊讶,好像扫码就像他称秤一样自然。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张方方正正的纸片:“扫吧。”我高兴地打开手机,凑近二维码。“老表。”我竖起大拇指,“你真牛,这高科技的东西,你这把年纪也能玩。”他笑了:“俗话说跟着潮流走,能活九十九,不跟潮流走,死在潮流手。祖国在发展,社会在进步,我不学,都不知道咋活了!”

  旁边一位古稀老人背上背个箩筐插话道:“这些年的变化真是大啊,我活了一大把年纪,赶上了好时代,国家对农民的政策越来越好,10多年前种地的就不用交公粮了。自古以来,吃皇粮,纳国税,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。可是共产党就给我们农民改了,不但不要缴公粮,种粮还给良种补贴,保护山林还给退耕还林补助,每年都把钱打在卡上,我真是服了!现在我一个种地的农民也有了养老金,我每月都能按时领钱,国家的政策真好!听说呀,中央还要搞乡村振兴,我这把老骨头,努力锻炼,争取能享受到那份美好。”这位经历过战乱、“大跃进”、3年自然灾害大饥荒、一路感受着改革开放的老人,满脸皱褶洋溢着笑容,有说不完的满足和期待。

  旧寨街,一个乡村的缩影。在泸西县5镇3乡,像这样的集市大小20余个,都不同程度展现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西部农村取得的巨大进步。国家发展是全方位的,拿扫码来说,就是科技通信方面的一个飞跃。上世纪80年代,只有国家机关才有电话。即使到了上世纪90年代,向阳乡邮电所用的还是手摇式电话。大哥大在上世纪90年代末是奢侈品,地位的象征。现在呢,座机几乎都不用了,即便是贫困户除了纯老年人家庭外,也至少有一部手机。即使在乡村,用手机网购、缴费、转账,也已屡见不鲜。

  我那耄耋年纪的老母亲,经常埋怨我们及后代:“玩物丧志,每天回家,电视没人看了,都拿个手机戳来戳去的,好像啥都能戳出来一样,老大不小的人,也不给娃娃们带个好头。”我们对母亲的埋怨只是呵呵一笑。孙子孙女则说:“奶奶呀,手机里有个宝库,真是要啥有啥!”我母亲每天散步,经常会发点牢骚:“这社会呀,好是好了,就是汽车多了让人心烦,眨眨眼就是几辆车从眼前晃过。”其实,以前听说某国农民开车去种田,以为距离我们还遥远,现在不也实现了吗!

  看看这些开心的老人们,享受着好日子。回想走过的40年,祖国不容易,人民也不容易。只有祖国繁荣强大了,我们百姓才能安居乐业。国强家兴旺!

(责任编辑:李玉清)